74:冬蟬的反殺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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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叢唰啦啦響,片刻,背着樂器盒的青年鑽出來,拍掉樹葉緩口氣來到張別鶴身邊看着痛暈了的程之寬。
“聯系救護車吧,我先給他包紮下,別讓他流血流死了。”
王一點是跑過來的,見到張別鶴好好站着懸着的心才放下,忍不住錘他肩膀,“草,吓死我了。”
他開那一槍時緊張的不行,事先在靶場練習好久。
狙擊手之中有種獨特的呼吸法,能在幾秒內使大腦處于高氧水平,短時間讓肌肉控制、注意力得到提升,但會給肺部帶來很大壓力。
仿佛運動員進入狀态一樣。
從舉槍到用這種呼吸法達到高氧水平只有幾秒,這幾秒內狙擊手需要舉槍瞄準射擊——
沒有任何猶豫時間。
玩不好還容易炸肺。
而王一點是國內少數掌握這項呼吸法狙擊手之一,偶爾有人質被劫持、需要狙擊手的行動還會被其他警隊借去。
張別鶴了解王一點的每一個技能,比了解自己還清晰。
“帥爆了。”張別鶴吹個口哨,看着王一點,“怎麽樣,從狙擊鏡看我的感覺,和過去你瞄準的那些罪犯有什麽區別嗎。”
“……區別可大了,打他們的時候我可沒那麽緊張。”
吐槽完王一點心有餘悸拍拍胸口。
他後怕的說:“媽的,開槍的時候沒覺得,開完槍手瘋狂抖。”
“你怎麽敢的啊,想出這種辦法,萬一我失誤了……”
“你不會的。”
張別鶴靠過來,比小王隊還高半頭的個子懶散靠在他肩頭,與舉止不同的是他篤定的口吻。
“何況我早就想試試了,出現在你的狙擊鏡裏。”
“?”
“被你當做目标、全神貫注瞄準,正在被你獵殺的滋味一定很性感,很浪漫。”
“……”
“說起來,暗戀你最瘋狂的幾年,我甚至羨慕過那些被你狙擊的犯人,起碼那一瞬,你的眼裏只有他。”
“……”
沉默一會兒,王一點歪頭湊過去親了下這個善妒又奇怪男人的側臉。
“你又不是沒追到。”
怔了怔,他看到他的眼睛瞬間全是笑意。
“唔……說的也是,現在已經是我老婆了。”
“咦,別叫我老婆,好肉麻。”
“???什麽意思,憑什麽不讓我叫,我就叫。”
“嘶……”
兩人推推搡搡摟摟抱抱,面紅耳赤的小王隊餘光一掃臉色大變。
“卧槽!忘了地上這個了!”
他趕忙推開臉埋在他胸前蹭的張別鶴,慌張跑過去給小臉刷白的程之寬包紮。
再不包紮就要流血流死了。
程之寬:……
呵呵,我謝謝你啊還記得我:)
而張別鶴不爽的跟在後面,明知道留着程之寬還有用,嘴巴卻不依不饒毒舌,要是程之寬聽到他這些話恐怕,也要被氣吐血。
“你少說兩句。”王一點感覺自己就像是養了個叛逆兒子,邊給程之寬的斷手包紮邊回頭看着他無語道:“還得靠他知道組織的信息,之後自然會有屬于他的審判和……”
就在這時,聽他講話神态松弛的張別鶴忽然皺眉,随後表情猶如慢放在王一點瞳孔中驟變。
“小心!”
張別鶴大喊一聲撲倒王一點。
而王一點一把扯住程之寬脖領,三人滾到墓碑後。
“砰砰!”
兩發接連的子彈打在剛才程之寬躺着的地方。
墓碑後王一點和張別鶴對視一眼看清了對方眼底的凝重。
“十分之三的概率。”他說的是現在的情況,又嘲諷,“槍法爛的要死。”
王一點內心再次驚嘆了下張別鶴的聰明大腦,随後從後腰摸出配槍……裝狙擊槍的盒子太沉早被他放到地上,何況這麽近的距離不适合長狙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,組織有可能會趁程之寬報複你,然後把我和程之寬除掉,把你趁機綁走?死無對證後全部罪責推給程之寬,還能滅口保護自己的真實身份?”
“他難得聰明了一回,要是我,我也會這麽乾。”
張別鶴很少誇人,但在他眼中對方也就止步于和程之寬同等的級別。
“他想研究我,因為張家又不敢直接把我劫走,程之寬這次約我是他最好的機會。”
張別鶴哧地笑了聲:“他估計想解剖我很久了。”
草叢中響起雜亂的腳步聲。
還有槍拉動保險的細微機械聲。
“等我抓到他,”王一點眼神沉澱銳利,側頭聽着外面的聲音,迅速朝那個方向開了兩槍,空包彈,除非距離太近否則不會死人,但會疼的不如死了,王一點狠狠說:“我非要把他**打成開花腸!”
動王一點張別鶴會發瘋,動張別鶴的家夥王一點也不會放過!
“啊——”
随着他的兩槍外面響起兩聲慘叫。
一槍不錯。
看着王一點為了掩護他們趁機蹿到對面的墓碑後,把火力引走,張別鶴低笑,有被老婆寵到。
“這槍法才夠看。”
這時候大少爺還不忘欣賞老婆。
旁邊躺地的程之寬:死戀愛腦,我都說累了。
外面的人發現自己槍法竟然打不過對面,頓時有些棘手的慌了神。
“怎麽辦……”
“怕什麽!我們人多,慌個屁!先生說了弄死程之寬和那個小警察,張家嫡子留活口帶回去,只要不是張家嫡子剩下的無腦開槍還不會嗎!這還用我教你們!”
帶頭的心腹氣急敗壞。
他們戴了夜視儀,對方沒有戴,本來以為是一場碾壓,誰知道這麽難搞。
而王一點射空子彈成功讓對方減員後,對張別鶴的藏身處比了個手勢,然後屏住呼吸用墓碑和黑夜遮擋,摸到對方身後,上去随機捂住一個的嘴勒住對方脖子。
黑動手時候的王一點就像是暗夜中獵殺的黑豹,眼珠亮的放光,動作麻利,出擊帶着沉重的重量和迅猛的速度。
基本就是:捂嘴、勒脖子、騰出拳頭重擊太陽xue。
挨了這一套,哪怕是虎背熊腰的大漢也得雙眼一翻口吐白沫乖乖躺地。
“誰!?”
“草!他在後面——”
對方終于發現,慌亂中朝後面射擊。
而王一點踩着墓碑腰肢用勁兒,騰空而起,躲過子彈雙腿剪在最近的一個人脖頸上把人撲倒。
“啊——”
對方扯着嗓子尖叫。
可怕的家夥出手太狠太果斷了,快準狠,專往太陽xue和心口上砸。
挨了一下後根本喘不上氣,別說反擊了。
“哇哦。”
裹着風衣的張別鶴靠在墓碑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,唇角揚着恣意愛意的弧度,“帥。”
“趁現在,快,快開槍!”
“可是這樣會射中自己人……”
“草,滾開!”
心腹撞開婆婆媽媽的手下,狠厲對準壓在手下身上的王一點。
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槍手腕卻被攥住。
冷汗驟然從心腹額頭滑落,他僵硬側頭,唇勾着眼冰冷的張別鶴像哥們一樣重重摟住他肩膀,垂在他脖頸附近的手腕下輕輕捏着一把閃爍寒光的蝴蝶刀。
“咕咚。”
喉嚨滾動,汗毛都要被割掉。
“真沒禮貌啊,把槍對準別人的老婆。”美麗猶如誘惑的魔鬼的男人,玩笑地在他耳畔低語,說:“我要吃醋喽~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啊啊啊啊!!!”
慘叫聲回蕩在墓地。
*
解決掉一批,又有一批人腳步嘈雜湧上來。
“大手筆啊。”
男人低聲哧笑。
“專心點。”
有人無奈卻溫柔的提醒。
王一點和張別鶴一人持槍一人拿刀依靠站立,看着将他們包圍的敵人。
對方人頭密集,表情窮兇極惡。
“放下武器,我們只殺一個!”
領頭的眼神殘酷,冷笑着說。
“是嗎?”
張別鶴和王一點對視一眼。
随後張別鶴打了個響指,無數紅點差點晃亮了整個墓地,密密麻麻對準了僵硬住的歹徒們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
張別鶴摟着老婆懶洋洋喊:“我們一個不留!”
“噗——”王一點差點沒忍住笑繃。
“聽他放屁。放下武器,你們以及指使你們的人将會被警方控制,現在停止攻擊我會為你們争取寬大處理。”
王一點乾咳掩住笑意,嚴肅地沖他們道。
帶頭的:……
無數打手:……
這還打個雞脖。
猶豫過後,他們放下槍舉起雙手。
“我們投降。”
*
*
“怎麽樣?有消息了嗎?”
私人小別墅內,顧厭行急切詢問手下。
而手下打完電話臉色變的非常難看,顧厭行看到這個表情,期待焦急的模樣逐漸凝固,心狠狠沉到谷底。
“盯梢的人說,我們的人全被警察抓了,程之寬也沒殺成,先生……”
手下冷汗一層層冒。
當時先生下命令時他就覺得先生太急切了。
對手是張家下一任家主,程之寬都跌跟頭差點被玩死的存在,應該細水長流慢慢謀劃才是。
可從對方實驗室抓來的研究員說,張別鶴的病毒與衆不同,聽見這個情報的顧厭行直接瘋了。
程之寬約張別鶴這件事,是多好的行動機會,他不舍得錯過。
于是顧厭行賭了一把。
結果……
“怎麽辦啊先生,我們、我們該怎麽辦?!”
手下慌張看向顧厭行。
顧厭行沉默下來,許久沒說話。
片刻沙啞嘲笑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走一步看十步,已經覺得自己算無遺漏,結果竟然還有人偏偏一眼能看到頭……怎麽辦?”他看着手下,心都在滴血,“走!立刻離開去國外!”
“可我們的根基在國內在A城,這麽着急走那些資産沒辦法……”
“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!”
難道他的心不痛嗎?
但根本沒有時間給他慢慢籌謀,程之寬那個家夥還有一幫沒骨氣雇傭來的手下,對他是沒有多少忠心的,說不定一個晚上用不上就招供了。
他出事警方會查停顧家的資産。
顧家是他的心血和一切的起點,沒了顧家,顧厭行元氣大傷!
但顧厭行和程之寬的區別就是,顧厭行從小雙腿殘疾,他習慣了隐忍。
大失敗之後不求死,滿心是跑到國外卷土重來。
憑借他組織裏的人脈,自然會有人幫助他。
“別墨跡!國外我依舊有不少後手和資金!去開我的私人飛機!”
顧厭行吼道。
“好、我推您去飛機那裏——”
手下安定下來,推着顧厭行腳步飛快。
顧厭行急的恨不得自己站起來跑,奈何沒那個功能,只能咬緊牙關焦躁的心怦怦亂跳。
他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等飛機起飛,這種不好的預感都沒停止。
我走的很快,不該有人發現。
顧厭行安慰自己。
他們逃了一天一夜,遠離A城到達偏遠地區,顧厭行的心情終于冷靜許多,就算消息傳的再快也不至于這麽快到達國界。
這時手下告訴他飛機沒油了,“去最近的民航機場。”顧厭行命令手下降落。
長期的飛行和精神緊張,讓本就病弱的顧厭行臉色蒼白,飛機降落那刻顧厭行透過窗子看向地面,除了地勤并沒有其他人。
“一會兒推我下去。”
他要喘口氣。
“好的先生。”
私人飛機降落,手下推着他來到地面,然而就在他們腳踩到這片國界邊的小機場上時,好幾輛越野車轟隆着從藏好的地方沖出來,連人帶飛機把他們圍成一圈。
“吱——”
輪胎在機場地面摩擦出漆黑刺耳的痕跡。
手下方寸大亂,顧厭行臉色蒼白。
車子停穩,身穿白色唐裝的張先生扶着心腹的手,從車上下來笑盈盈看着兩人。
“張雲山……”
顧厭行咬破舌尖吞下滿口血腥盯着來人。
“當我那不成器的逆子聊起這件事,我就在想——”張先生溫和地看着顧厭行,“也許大名鼎鼎的diffuse組織創建者在A城也說不定。”
顧厭行:“……”
顧厭行深吸一口氣:“……是我和程之寬走得太近,為了扶持他完成計劃不得不回到A城發號施令的原因吧。因為這個你猜測到我大致位置。”
張先生笑了,“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。”
“剩下的也很好理解,比如我為什麽在這裏。”
“只要看看那群人被抓後,哪個有權勢、并且有有錢也無法解決問題的人着急離開A城,基本大差不離就是幕後主使了。”
“而計算飛機落點和逃犯管用逃去國外的路線更同意,呵……這個就不贅述了。”
張先生目光下移落在顧厭行的雙腿上,眸光閃爍。
“怪不得,你會盯上不切實際的病毒,盯上我不成器的兒子。”
聞言顧厭行沉默。
他面無表情膚色青灰如幽靈。
許久後他冷笑,“……算了,成王敗寇,沒什麽好說的,帶我走吧。”
事到臨頭,反倒展現了一絲硬氣。
張家人将他和幾個手下控制住塞進車內。
而張先生仰頭看着天空,長長嘆口氣。
“先生?”
“無事,都結束了,回吧。”
為了抓程之寬和顧厭行,張家也沒少熬心費力,全過程也在賭、可以說驚險刺激。
現在這一切總算落下了帷幕,令張先生心頭生出幾分悵然,不過很快他想到自己的逆子,又無奈的笑起來。
“這次之後就退休吧,嗯,反正兒子有兒媳婦管,不怕他抽瘋撂挑子不乾活。”
嗯,真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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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
點點和老張那裏。
他們的人手也是後來的,哈哈,不是一開始就在,也不是老張在耍帥(狗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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